□本报记者 常河山
当地时间12月3日,英国伦敦金属交易所(LME)铜价格一度触及每吨11540美元,12月7日为11665美元/吨,12月8日又升至11709美元/吨。到了12月9日,LME现货铜官方结算价回调至11565美元/吨,但仍然处于高位。
2025年以来,国际铜价处于上涨趋势,在该趋势下铜资源流向发生了哪些变化?全球铜价涨势又预示着什么?中国作为铜消费大国,如何才能争取更多市场主动?
“谁”在推动铜价飙升?
一年来,全球铜价不断刷新着历史新高。
2024年12月至2025年2月,国际铜价从8760美元/吨起步,逐步攀升至9500美元/吨左右,涨幅约8%,主要受美联储降息预期和中国需求回暖推动。
2025年3~6月,国际铜价在9500~10000美元区间波动整理,上半年整体涨幅约4.5%。7~9月,国际铜价加速上涨,主要受印尼铜矿供应中断影响。11月至12月5日,国际铜价持续攀升。12月3日达11540美元,刷新历史纪录,两个月内涨幅约5%。
造成铜价高企的诸多因素中,铜资源的全球分布、生产与消费,以及美国的贸易政策等,都是不可忽视的存在。
据世界金属统计局(WBMS)及国际铜研究组织(ICSG)的最新数据,2024年全球精炼铜消费量约为2733万吨,呈现供需紧平衡态势。国际铜研究小组ICSG数据显示,中国(全球最大铜消费国),2024年精炼铜消费量为1595万吨,全球占比58%;欧盟15国2024年精炼铜消费量为292.2万吨,全球占比11%;美国2024年精炼铜消费量为162.4万吨,全球占比6%。
金融专家陈思进在接受现代物流报记者采访时表示,全球铜价飙升源于供需、宏观与金融的多重共振:美联储降息预期压低美元,推动资金涌入大宗商品;中国地产“保交楼”、电网特高压及新能源产业,年增45万吨用铜需求;印尼Grasberg矿山停产、智利矿品位下降致供应收缩,铜精矿现货TC跌破20美元/吨;LME与COMEX基金净多头持仓创新高,又进一步放大了波动。
2025年8月1日起,美国对进口铜半成品和铜含量高的衍生品统一征收50%的关税。这让市场对未来铜市产生了恐慌,甚至引发一定程度的全球铜贸易“抢运潮”。
铜市“抢运潮”下全球变局
“抢运潮”还在继续。
再加上今年以来伴随关税预期与套利空间的起伏,芝加哥商品交易所(CME)的铜库存上演了一场“过山车式”的增长。
数据显示,CME在2月触及8.39万吨后开始激增并突破33.5万吨,远超伦敦金属交易所(LME)和上海期货交易所(SHFE)的铜库存总和(约为19.7万吨)。
要知道,LME和SHFE是全球另外两大铜交易中心,覆盖欧洲、亚洲主要市场,CME库存的反超,标志着全球铜的流动重心已悄然向美国倾斜。
美国原来的铜供应国,比如智利、秘鲁,也加大了对美国的出口。
陈思进告诉现代物流报记者,高铜价正重构全球供应链。
欧洲铜出库量增30%,贸易流转向“中国—欧美”,运费溢价攀升;长单加工费已进入“零时代”——当前执行的2025年长单基准价虽为21.25美元/吨,但现货加工费已跌至-43美元/吨的负值区间,冶炼厂被迫减产,废铜替代比升至28%,但库存仅够支撑6周。
市场为了规避潜在关税风险,大量铜金属正加速流向美国。摩科瑞资深交易员Kostas Bintas警告,若这一趋势延续,美国以外市场尤其是亚洲,可能很快面临阴极铜实质性短缺,进而触发价格新一轮加速上涨。
国际能源署数据显示,到2035年全球铜供应缺口仍将达到20%。
供需裂变催生破局之策
全球铜价的飙涨,给下游制造业带来巨大成本压力。
业界人士测算,铜占空调总成本20%~25%,单台空调用铜6~8公斤。铜价上涨使单台空调成本增加120~300元不等,企业利润率从8%降至3%。
在这样的境况下,部分低毛利订单只能推掉,否则就得亏本。
关税政策下,美国也无法安身事外。CRU Group 预测,若美国50%铜关税持续,2026年美国电动车平均生产成本将增加2300美元。《鲸平台》智库专家郭施亮对现代物流报记者表示,全球铜价持续上涨,带来了综合成本拉升;对相关企业来说,成本上涨是不得不考虑的因素。他建议,可以借助期货期权市场进行风险对冲,或者积极寻找可替代的材料降低综合成本,技术创新与技术替代会是未来需要考虑的因素。
陈思进表示,中国方面已多维度应对:国储年内轮储8万吨铜,计划共享库存信息;2025年再生铜目标400万吨,废铜企业享增值税优惠;锁定蒙古、老挝100万吨权益矿;推广新技术降铜耗8%~10%;借沪铜期货锁定成本,对冲汇率与溢价风险。
经济学家谭浩俊告诉现代物流报记者,铜价的上涨,对需求量大的中国而言,成本压力是比较大的;有效应对这一问题,除了加强国内铜矿的有效开采和充分利用之外,发展新能源车要有规划,要支持优质企业发展;用铜企业要加强技术创新,寻找性价比高的铜替代金属。同时,我们也要扩大铜资源的供应渠道,避免因铜的供给上游仅限于个别国家而让铜供应链被动。此外,还可以通过参股等方式,扩大对外投资,保证铜供应链上游的稳定性、有效性。